我总觉得杜琪峰和古龙挺像的。后来发现这种像是一种浪漫。杜琪峰的黑帮片里总是带着意气用事，古龙的小说里边也有那种永远不倒戈的朋友。说轻松点是兄弟，说严肃点是江湖。这就是江湖──一帮带着棍子的小混混和举着枪的大佬们实际上没有什么不同。江湖里没有那么多倒戈的机会，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，也没有那么多跌倒爬起来的机会。死了就是死了。这种朝生暮死蝼蚁般的生活要求大家紧紧抱团，没那么多思考的机会和内斗的选择。这是多浪漫的事情，我只能相信你，你只能依靠我。大家携手向前。这种性命相托的信任实际上是对命运的信任。转而对其他东西也毫不犹豫──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。一根筋拧到打结，一条路走到黑。
只是江湖里上演的总是悲剧。也同样因为命运。《疯狂的赛车》里边那首台语歌最后两句是这样的：
“谁知命运的安排，
乎阮（让我）失败一次搁（又）一次。
拿出兄弟的勇气，
总会等到出头天。”
江湖就是这两句歌词不停的repeat。